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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锡的后期特效公司招人为何难?

2019-08-22 10:28:00来源:江南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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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走进无锡国家数字电影产业园A区8号,工厂式风格的办公室内鸦雀无声,近50名工作人员正对着电脑埋头苦干,当记者走过每个人的身边,他们毫不受影响且目不斜视,似乎电脑屏幕才是唯一。这就是从事后期特效人员的工作常态。

  刚结束了电影《上海堡垒》347个镜头的特效制作,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。“后期特效工作就是这样,是没有休息,不分昼夜,如有过多的休息时间也意味着公司可能要倒闭了。”无锡天工映画影视科技有限公司(下文简称“天工?#20445;?#36127;责人杜锋利直言,近几年,中国电影正依托本土的特效团队,在科幻电影领域崭露头角,但国内特效圈子窄、人才培养难、人才留不住的现象仍不能忽视。在无锡,这样的情况尤为明显。

  机遇来:无锡这几年匹配完善的资源

  众所周知,入驻无锡国家数字电影产业园的企业中,有不少是现代电影工业的“大拿?#20445;?#22914;亚洲最大的特效公司BaseFX,参与过《变形金刚》《星球大?#20581;?#31561;耳熟能详的影片特效制作。此外,还有星皓影业、亿和影视、圣世互娱?#21462;?#26080;锡天工映画的获奖一览表上,更刻着《画皮Ⅱ》《中国合伙人》《1942》《鬼吹灯之寻龙诀》《我不是潘金莲》等电影后期特效的印记。杜锋利是无锡人,她18岁?#22870;本?#35835;书后留京工作,有一天老板通知她要到无锡开设分部?#20445;?#22905;其实心里?#19988;?#24785;的,因为无锡当时还不具备发展影视后期的条件,“天工”入驻无锡时?#29616;?#32570;人,她只能从?#26412;?#35843;来人才。“整个影视后期行业在国内的发展不过是近20年的事。”在杜锋利看来,这个行业太新了,需要等待机遇。

  何为机遇?一部部影视作品自然就是。鹿晗、?#39551;?#30340;电影《上海堡垒》虽口碑、票房差强人意,但电影的后期特效却被?#30340;?#20154;士夸赞。记者获悉,电影中1854多个镜头,其中1551多个镜头涉及到后期制作的问题,347个视效的镜头,则是由无锡团队完成的。在“天工?#20445;?0%的员工来自无锡本地,用她的话来说大部分特效人入行时都“阴差阳错?#20445;?#26377;的慢慢?#19981;?#19978;?#21496;图?#25345;了下来,也有的因感到枯燥无味迅速离开。其实,影视效应还是让不少新人慕名而来,“有很多人因为?#26412;?#24635;部不招人,无锡却在招人,就直接到无锡来应聘。”杜锋利回忆,2012年招到的几位员工,原本已经离职,后来又回到了无锡“天工?#20445;?#21407;因很简单,他们想定居在江浙这里,整体来说无锡是从事后期特效工作最好的地?#20581;?#19981;管?#24188;?#28304;配备、行业规范,还是?#25918;?#25928;应,无锡?#23478;?#32463;成为了“特效”从业的聚集地。

后期特效前后比较

  误会多:特效不仅是风雨雷电和宇宙飞船

  “很多人对后期特效有误会,大部分?#21496;?#24471;后期特效就是风雨雷电以及宇宙飞船的场面,但这只是后期特效里的一个门类。”“90后”刘晓奇从事这行8年,是“天工”的制作总监。他告诉记者,曾经有朋?#36805;?#20182;讨论后期特效的问题,觉得《变形金刚》电影里只有“变形金刚”是特效。到底何为特效?#23458;?#20439;表达就是原本无法实现的东西,在电影里?#21561;?#20102;,其实都是特效。

  《上海堡垒》中部分特效工作是无锡团队完成的,其中一部?#36136;恰安?#38500;?#20445;?#23601;是被大众称为“穿帮?#26412;?#22836;。穿帮如果被观众发现,就是工作没有做好的问题。别看?#23433;?#38500;”工作很简单,就?#21069;?#23548;演不要的东西全部移走,把一些多余的东西擦除,但?#19988;?#38656;要从事特效一到两年经验的人,才能做这项工作。杜锋利直言,后期特效工作是需要一定时间去了解,前期三个月的培训,可能已经榨干了他们所有精力,而真正培养一个特效人才需要一年的时间。“做这个行业需要兴趣,才能坚持,很多人来面试的时候,觉得兴趣跟工作不相关,结果到最后就是干不下去了。”杜锋利表示,这行特别难留住人,就?#19988;?#20123;大学毕业的求职者,更?#19981;?#38376;槛低收入高的工作。

  人才?#20445;?#26032;人入行门槛高薪酬低教育不完备

  国内后期人才的缺乏在于行业整体起步晚,校园教育不完备,从业人员主要来源于相关培训机构?#22836;?#30456;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,毕业以后并不能直接跟行业接轨,还需要企?#30340;?#37096;花大力气培训。一句话,人才断档?#29616;亍?/p>

  通过这几年本土资源的培养和积累,特效公司招人情况有所好转,但如何挖掘人才、培养人才、留住人才,?#35789;?#26460;锋利每一天都在努力的方向。她直言,?#21592;?#36215;来,?#35775;老?#20851;专业大学、相关专业的数量远高于国内,从业人员也主要来自四年制大学。目前全国开电影课的700多所院校中,有能力开技术课程的很少,培养高端制作人才确?#20826;?#21147;。刘晓奇在8年前入行?#20445;?#24403;时国内做后期的人很少,“就因为冷门,有足够的吸引力,我就入坑了。”但干特效工作的人,很难解释自己的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、为什么赚那么少。“父母反对?#24425;且?#20026;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做什么。《哪吒》的导演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年。”刘晓奇表示,大多数的后期特效人员都是学动漫专业的,因为高校没有后期特效这一专业。

  杜锋利表示,新人进公司就是零产出还有损耗,公司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培养他们。至于薪酬,新人虽然少,但会逐年增加,三四年后做得比较好的月薪就会成倍涨,主管级别3万元左?#20197;?#34218;还是有的。用杜锋利的话来说,特效?#19988;幻?#25163;艺活,需要积累和沉淀,但是现在的大学生找工作,更看重门槛低和高薪资。“如今抖音、快手等出入风口,属于当红的行业,新人入门工作容易上手,薪酬比一般新人入职的费用多一倍左右。”

  圈子窄:随时随地?#25176;?4小时?#24433;?/b>

  在特效制作这个行业淘汰率很高,10个新人里面有5个正式进入公司,已经是很高比例了。刘晓奇笑着告诉记者,这个圈子很小,这头有人在公司面试,那头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原因从上一家公司辞职的。

  1999年出生的孙秦岚是无锡宜兴人,她在大学学习数字传媒专业,来“天工”实习是“慕名而来”。问她实习几个月的感受,她直言,工作不可能朝九晚五,时常无法正常下班,随机工作情况特别多,有可能导演突然说要多做多少东西,而且明天就要,那么就要24小时?#24433;?#36214;工。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给特效制作带来压力。“?#28909;?#30005;影在8月上?#24120;?#31361;然提档到7月,时间缩水,我们这帮?#21496;图影唷!?#21016;晓奇表示,特效这行没有淡季和旺季,有电影就肯定忙。

  很多追求品质的影视公司越来越重视影视特效,他们合作的特效团队从项目一开?#23395;?#21442;与进来,把传统意义上拍完才做的“后期”前置。刘晓奇认为,为了更好地帮助影视剧完成叙事,特效团队越早介入项目做准备越好。刘晓奇说:“整个工作流程,需要很多前期准备的工作。前期准备得越充分,后期就越省力。”

  预料难:特效行业的时间和利润常被?#36153;?/b>

  在“天工”工作9年的资深制片主管张洁莹,原本在动画培训机构做翻译,偶然接触到了后期特效这行后,越来?#36739;不丁?#22312;她看来,每一部电影从无到有,让自己十分有成就感。特效制片和电影制片,工作内容其实差不多,都是与“钱”有关。从客户报价、预算?#24335;稹?#26680;算成本、计算盈亏?#25945;?#20132;计划,都是张洁莹的工作。她告诉记者,影视剧“五毛特效”的问题,本质上是由于不够成熟的中国影视产业?#28304;?#20110;产业链下游的影视特效行业的时间和利润?#36153;?#36896;成的。

  张洁莹举例说,自己经手的项目,在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预?#29616;?#22806;的突发情况,导致制作人员不得不赶工。在国内市场,特效这个行业时常是“砸小钱干大活”。

  杜锋利说,对后期特效来说,发展所需的人才问题,既要有艺术修养,又要懂软件技术,还要有服务意识,?#20161;视?#24037;业化的要求,还要有工匠精神。这样的人才不好培养,如何大规模培养这样的人才,需要政府、院校和产业三方一起努力。

  (记者 璎珞)(图片由“天工”提供)

[责任编辑:冷雨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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